藤树歌_第七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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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七章 (第1/5页)

    第七章

    一年后,夏末。

    荷兰隧道,由纽约曼哈顿穿钻入哈德逊河底,到对岸的纽瓦克,此刻因出口处发生车祸而整个堵塞,逶迤着长长不见尾的车阵,已在河底困半小时了。

    身子庞漫水域中央,进不能也退不得,若发生爆炸或崩塌,无处可逃,只有死路一条吧。

    前座司机碎碎念着想象的灾难,辰阳并非神经质之人,仅嗯哈几声,闪出一个念头来…这趟行程是因旭萱而来的,若真有致命之祸,竟成了他为旭萱而死,对已绝交分手的他们,岂不是讽刺加荒谬,这笔恩怨帐又要如何算?

    他生意在纽约,本来不必走这一遭,全因绍远从台北打来的一通电话。

    “辰阳,能不能拜托你到纽瓦克看看旭萱,我这几天试着找她,她住处电话都不通,我怕发生什么事了!”

    “旭萱在纽瓦克?”辰阳并不知道,只知她去年暑假到美国读书,非常突然的决定,听说去了马里兰州,怎么会跑到纽瓦克来?

    “是呀,她跟教授在那儿做一项研究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找她不太适合吧?”

    “这件事本不该麻烦你,但你在纽约,是我唯一想到离她最近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会高兴看到我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由不得她…实在是,旭萱的母亲状况不太好,我们急着找她,请你务必帮这个忙。”

    如果不是绍远声音中有隔大洋也掩不住的浓重忧意,辰阳会以为又是一次想凑合他和旭萱的诡计,微微触及痛处,本能就要拒绝。说到帮忙,他对冯家已经够宽厚了…

    在把旭萱“正式结束”后,他便全心专注于百货商场的工程,也几次“众望所归”跟柯小姐约会,完全否认有失败恋情这回事,人前人后绝口不提旭萱,假装没有这个人存在,正所谓不拖泥带水。

    但极私底下还是有情绪控制不住的时候,那一刻脑袋就会陷入乱想,想玩点小伎俩把冯家踢出百货商场案,想耍个大阴谋使冯家基业崩坠,到时旭萱将懊悔莫及痛哭流涕…没错,他希望她哭哭啼啼来求他,明白她的损失有多大。

    当然这些都是想来自爽的,不能真的做,因为颜家家大业大,发展至今自有一套严格商规,所谓签约之前机关算尽镑凭本事,签约之后握手言欢依约行事,做生意永远信用第一。

    再说,为个女人做商场报复行动也太无聊,等于抬举她,她有那么伟大重要吗?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。

    果然随着时间流逝,他的“乱想”愈来愈少,终至完全平静,只是每每望着美仑美奂的百货商场,心中就有一块缺角老填不满;本来百货商场是和旭萱同时存在的,如今得到它,却没有她,似乎喜悦也跟着消失了。

    总之,今年元旦百货商场正式开幕时,绍远仍是坐上宾的大股东,而辰阳只麻木地继续赶下一个没完没了的企画,他和绍远仍维持着忘年交情。

    这趟纽瓦克之行,纯是为了冯老板夫妇。

    ************

    “颜先生确定是这个地方吗?”司机狐疑不安问。

    辰阳表情淡漠,目光冷冷扫过荒凉破落的街道、涂鸦喷漆的墙壁、水污蚊聚的草丛、种族杂混的居民…都市的罪恶之窟。

    没什么好意外的,旭萱在台湾就专跑这种地方,他回答说;“如果住址没抄错的话,是的。”

    车子慢慢开过去,一间间对号码,最后找到的竟是一栋烧得半焦黑的危楼,外面还围着几重黄色警戒线,确定了好几次,辰阳表情不得不变了。

    “这屋子怎么了?”他隔窗问人。

    “两天前午夜发生一场大火,有人在床上吸烟引起的。”路人说。

    “这里有没有住着一个亚裔女孩呢?”他又问。

    “有呀,很甜美的女孩,她每天发维他命和钙片给孩子们。”

    “她没事吧?有没有受伤?”

    “不清楚,火灾后就一直没见到她,你得到医院或警察局查查看!”

    辰阳脸色变苍白,嘴角微微抽搐,这就是冯家联络不上旭萱的原因吗?她出事了,或躺在医院无法言语,或有更坏的情况发生…

    接下去一小时,他奔波在八月烈阳尘土下,因为旭萱不是当地居民,资料不很清楚,害他从警察局问到医院,又从医院问回警察局,弄得汗流浃背、灰头土脸的,还骂了不少脏话,才终于打听到她的下落。

    她目前借住在几条街外的一所教堂内。

    “我们现在就去找她吗?”也很累的司机问。

    “当然!”辰阳没好气说。

    知道她人平安,他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懈,接着怒气爆起,一年多未见,她任性古怪的毛病仍不改,一个女孩专往危险地方跑,发生什么事都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,但连累他在外国街道像一条累死狗般到处找她就太不应该了…这次意外再度证明,碰到旭萱准没好事,他得牢牢记住,她已无举足轻重,她的安危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用力抹脸,重新整衣,辰阳又变回原先那个表情淡漠的商人,目光更冷。

    *********

    “萱,你有访客,在前面大厅等你。”教堂牧师喊她的英文名说。

    罢工作回来的旭萱,疲惫的脸掩不住讶异,实在想不出会是谁。拖着才换过葯的伤脚,来到大厅,石砌的墙阴凉凉的,落地窗前列着十来盆长青植物,几套旧沙发椅任意散置着,当看见站在钢琴旁的辰阳时,她一度以为是幻觉。

    “你看来很凄惨。”他双手抱在胸前说。

    的确,她晒黑了,变瘦了,头发剪得短短直勾耳后,洗旧的棉短衫、牛仔裙、白布鞋,额头贴一块绷带,小腿缠一圈纱布,简直是流落异乡的小甭女,完全看不出她有把他弄得人仰马翻的能耐。

    旭萱极吃惊,既会说话,那就不是幻觉了!

    “你…呃,怎么会在这里?”她目光呆呆定在辰阳久违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也莫名其妙,明明在纽约出差谈生意,偏被你爸爸叫过来。”他声音不带感情。“他说好几天联络不到你,怕你发生什么意外,如果你有打电话回家,我就不用浪费时间跑这一趟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星期天才打过的。发生什么事了?”她紧张问。她和爸爸都在周末通电话,平常爸爸不会打来,除非是紧急事…

    “你爸爸说你母亲情况不太好。”他答。

    有多不好?今年初mama一次不小心感冒又再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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